◎周康平

儿时，我所生活的小镇冬天特别寒冷。天寒地冻的日子，灰笼就成了我们那些小孩不离左右的取暖“神器”。灰笼是我们那地方的土语，有的地方称之为烤火笼。虽叫法不一，实质大同。灰笼相对于现在的这些轻便漂亮的暖手宝，自是笨重和老旧，它却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小孩在冬天的心理依赖。说它是个宝，一点也不夸张，“人生三大宝，灰笼当棉袄。”这可不是凭空捏造的话语，而是我们祖祖辈辈抵御严寒的经验之传，实用性极强。

灰笼一般是用竹蔑条子编织而成，三四十厘米高，有方形、圆柱形，我们常用的是圆柱形的灰笼，在里面放置一个棕色或灰色的瓦钵，铺上一层木灰，将炭火放在瓦钵里，冬天里的烤火炉神器就这样“出炉”了。有的人在灰笼上面编有手把，提在手里行走方便，但取暖效果则不太理想，只有一只手可烤火。整个寒冬，无论是平时在外面闲逛，还是在上学的路上，我们都将灰笼抱在怀里，像抱着宝贝疙瘩似的。这样，双手和肚子还有胸膛都是暖烘烘的，即便是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，也不会有多少寒冷之感。

灰笼带给我们那些小孩最难以忘怀的记忆是冬天上课的教室。要是没灰笼的存在，我不知道班上的同学们如何熬得过那奇冷无比的寒冬。我们上小学的那个年代，教室里的条件极差，没有取暖设施。刺骨的寒风从教室的墙缝和破烂的窗户吹进来，坐在里面，手指被冻得通红是常事。手指发冷还好办，两手时不时还可揣进怀里暖一暖，还可相互搓一搓，揉一揉，以缓解手指的僵痛。最让人难受的是放在课桌下的双脚，虽有一点活动的空间，但不能跺脚。这时，将穿着袜子的双脚并排放在灰笼上面，不一会儿，灰笼里的炭火，就让冰冷的双脚顿生一阵暖流，脚趾和脚心一片温暖，不再有被冻得发痛的焦躁情绪。我曾经想过，要是小学那几年，没有灰笼陪伴，我的手脚会被冻成什么样子。

如今，灰笼这个早已淡出我们现在生活的老物件，在我记忆里，依然是那么清晰明了，它毕竟是那个年代伴我们那些小孩度过寒冬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