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丁凤泽
今年,我喜欢上了徒步,路线通常是这样:从草原的边缘出发,沿着混交林与草原的分界线先横着走上一段,然后再向山里进发。先横着走一段的原因是,登高后视野宽阔,可以欣赏到山下的河流,田园农庄和翠绿的山谷。
额尔古纳河畔,处于草原和森林的交界地带,既有森林的幽邃,又有草原的清透。对于我这个徒步新手来说,这里的山不高,极适合练习。
在草原上,土质松散和地势平缓构成了河流“蛇曲”的地理地貌。河流蜿蜒曲折,像蛇爬行留下的轨迹,又像是草书大家挥毫泼墨,纵横使转。
大兴安岭的东西两侧,有着狭长的黑土带,农垦人在这里种植了大片的小麦和油菜。现在正是油菜花开的时候,大地金黄,泥土生金。这样大面积种植的油菜产业,只有在土地资源富集的地区可以见到。这些年,呼伦贝尔旅游火爆,油菜花田不经意地变成了大地景观,引来了路过游客驻足拍照。
草原上的山起伏连绵,一山连着一山,如一首平缓悠长的蒙古长调。绿色的小山上,牛羊满山坡,它们悠闲地吃着草,生活待遇不知比圈养的同类好了多少倍。《美丽的草原我的家》歌中唱道“骏马好似彩云朵,牛羊好像珍珠撒”,这话再形象不过。
我把车停在山脚下,向远方望去,从草原到山脚,隐约有几条路贯通。这是早年林区采伐时留下的运柴道。近处,繁花似锦,植物多样。白色的是棉团铁线莲,花蕾像棉球,开花后花瓣如蝴蝶散开;橘红色的是卷丹,又称山丹,草原人叫它“萨日朗花”;粉色的,毛绒绒的球是漏芦。
向前走,走过一段湿地就进入了森林。呼伦贝尔的混交林,主要由落叶松和白桦树组成。白桦好看,耐看。它枝干雪白,亭亭玉立。注视着风中的白桦,听着“沙沙”树叶摩擦的声音,生命的活力被大自然轻轻唤醒。
大兴安岭森林,不仅仅是地理空间上的植物集合体,更是会思考的有机生命体。而我,大兴安岭森林的孩子,从心灵上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它。河流是它的血脉,也是我的;山是它的脊梁,也是我的。我的智慧和力量都来源于它,最坚实的依靠也是它。它是母亲,也是导师。走入森林,它以勃勃生机带给我心灵的安稳和自由,教会我坦然、宽容、爱与被爱,来面对世间困惑烦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