版次:B04来源:深圳侨报 2018年11月26日
【平湖】刘礼达
世间美味千千万,唯有故乡红薯最难忘。
红薯太普通了,它的叫法就多种多样:地瓜、红苕、山芋、番薯、甜薯……以前在乡下老家,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红薯。红薯命“贱”,很好种,随便插一根藤便能生长下来,无需太多肥料便能结出许多果实。在缺衣少食的年代,高产的红薯是必不可少的农作物。它默默开花结果,憨厚朴实不事张扬,深得农人的喜爱。
红薯的吃法简单,最常见的是蒸红薯。小时候,祖居的老屋的灶间有一口大锅,是专门蒸红薯的。秋冬,红薯收获的季节里,几乎天天都要蒸红薯。清洗干净的红薯沿着锅壁一圈圈码放整齐。灶膛的火生起后再塞进几根粗木头去,待木头烧得差不多了,红薯大概也就熟透了。兴许是柴火的缘故,这样蒸出来的红薯很好吃。它们各个裂开一条小缝隙,流动着诱人的汁液。若有亲朋好友到访,献上一颗这样的红薯,主客皆欢喜。当然,再好吃的东西也有吃腻的时候,最后,吃不完的红薯只能丢去猪圈喂猪了。
红薯的另一种吃法是煮汤。红薯汤是我记忆中的一道美味。或大或小的红薯削皮清洗干净后切成块状,投入锅中,再舀入适量的清水,柴火慢慢熬。渐渐地,便会从锅里飘出阵阵清香。待煮好后,掏进小碗,添加红糖或白糖,几块红薯沉落在碗底,薯块上的脉络仍清晰可见,颜色鲜艳,尝一口更是美味至极。
孩提时代,印象深刻的一件事便是去野外烤红薯。约上几个小伙伴,冒着被父母责骂的风险,偷偷从家里拿出几颗大红薯,悄悄把灶间里的火柴揣进口袋,兴致勃勃地来到村里废弃的陶瓷厂或者小山上,有一种冒险的乐趣在其中。然而,烤红薯是个技术活儿,大多时候,我们烤出来的红薯半生不熟,皮黑得跟锅底似的,我们的双手,甚至脸上也是黑乎乎的。我们吃得狼吞虎咽,心里却乐着。这样烤出来的红薯,我们当然不敢多吃,但是野外烤红薯的乐趣却一辈子都无法忘记。
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,吃红薯已不再仅仅是果腹的需要,而它的做法也变得五花八门、丰富多彩,红薯烧肉、拔丝红薯、鸡蛋红薯饼等,无奇不有,脑洞大开,让人颇为惊叹。真想不到,红薯这个小时候曾经吃腻的东西,如今却让人念念不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