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忆年少端午节

版次:A05来源:深圳侨报    2022年05月30日

◎周孝春

“五月五,是端午,门插艾,吃粽子……”楼下,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端午节歌谣,荡漾着我记忆的涟漪。

小时候生活在皖北乡下,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端午节。每当听到一阵阵拨浪鼓响起,看见走村串户的货郎挑着挂满红红绿绿的彩线,还有各种颜色艳丽制作精美香荷包的时候,就知道端午节要到了。

按照老家的风俗习惯,每当端午节来临,大人们都会为孩子扯上几尺颜色不同的花线,买上几个香荷包。事先将花线合好,荷包用线串好,到了端午节的头天晚上,剪上一段,扎在男孩子的手腕上,女孩子则是又扎“花手脖”又戴香荷包。年龄特别小的孩子,大人们还在其手腕和脚脖上,扎上彩线和串起的桃篮(用桃核雕刻的),且一直要戴出农历五月,说这样可以驱邪防病保平安。那几天的女孩子,无论走到哪儿,都是带着一阵清香。

端午节前两天,母亲会把磁罐子里的糯米倒出来,并取下挂在墙壁上的两个葫芦筒,倒出为数不多的红豆和芝麻。先把糯米和红豆里的杂质拣干净,再用簸箕把芝麻筛好,把它们分别浸泡搓洗后,捞出来晾干水渍。准备好这些东西后,母亲就让我去村东头的芦苇塘采摘粽叶。那时候的粽叶阔厚肥长,翠绿发亮,一会儿功夫就采回来一大捆。母亲将粽叶一张张地剪洗烫开,捞出来刷擦得干干净净,然后把一块已变得通体透亮的腊肉切成均匀的肉丁,再把糯米、红豆、黑芝麻、肉丁兑进少量的香料和食盐一起搅拌均匀。

到了晚上,我同弟妹们围看母亲裹粽子,不停地问:“娘,什么时候粽子才能裹好,什么时候才能吃?”母亲被问烦了,就扔过来一句话:“到好的时候,自然就能吃了!”由于烧的是拉风箱的柴火地锅,一锅粽子得煮上几个小时。看到我们在旁边困得直打呵欠,母亲便催促我们早点回卧室睡觉,我们总是想那香气扑鼻的粽子,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。

端午节的早晨,我起得很早,因为母亲头天晚上就吩咐我起早去割艾草和菖蒲。等我把艾草和菖蒲割回时,还没进门,就闻到扑鼻的粽子香味,这时,母亲已经把粽子放在蒸笼里蒸得烟雾缭绕。我同母亲一起把艾草和菖蒲分插在窗口前和门楣侧,剩余的便放在堂屋的条几上。整个房屋里便充满了清清涩涩的艾香味。那时,我并不知道过端午节为什么要插艾草和菖蒲,只听母亲说这两样东西插在门上可以驱灾避邪。

粽子蒸好了,我便急急地要吃。从笼子里取出的粽子热气腾腾,我就不住地吹气,然后,轻轻解开五彩线,慢慢褪去碧绿的粽叶,哇!白的糯米,红的豆子,黑的芝麻,紫的肉丁全部融成一体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轻轻咬一口,慢慢咀嚼,连舌根都想吞进肚里。

端午节,家乡还有“蛤蟆躲端午”一说。大家吃过中饭便休闲在家,各自玩乐。说外边的风有毒,露天的水也有毒,连蛤蟆也躲避到洞穴内去了。因而,中饭过后人人“躲避”在家中,还在房前屋后、角角落落撒石灰除虫害,烧艾叶熏蚊蝇。

童年的记忆依然新鲜,就像五月的艾香一样,清新而愉悦。有多少年没有在家过端午节了?我已经记不清楚了。年已八旬的老母亲也已经不再包粽子了,每当端午节的时候,姐姐就会买些粽子送给母亲。很多的时候,母亲也会打电话提醒我,快到端午节了,去买些粽子吃吧。

如今,商场里的粽子花样繁多。有五大三粗的一斤大粽,中间夹着猪脚骨或大骨头,还有赤豆粽、豌豆粽、洋芋粽、枣泥粽、火腿粽、糯米粽……各具特色,其味各异。然而,儿时的家乡端午节让人留恋,母亲包的美味的粽子却永远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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