版次:C12来源:深圳侨报 2018年12月07日
查和萍 能量值:64岁+ 耐力:基本无敌 食物和水:医院食堂 近战擅长:治疗颈肩腰腿痛疾病,如颈椎病,肩周炎,腰椎间盘突出症,膝关节炎,骨质增生等疾病。 移动速度:在家慢,在医院快,一切看需要。 特殊技能:广东省名中医、主任医师、硕士生导师,国家中医药管理局“十一五”重点专科建设单位学科带头人,著有《查和萍治疗筋伤经验集》。
背部疼痛,32针搞定。
手臂酸麻,扎几根针。
门诊检查敲一敲,哪里疼了扎哪里。
■罗雨竹 文/图
看过《还珠格格》的人肯定有个童年阴影,那就是里面用针扎紫薇格格的容嬷嬷。在我们大龙岗,也有这么一位扎针的男版“嬷嬷”,可是呢,被他扎过的人,无不喜笑颜开,更有海外华侨、港澳台地区的同胞,和内地不少粉丝,一路从佛山追随至深圳龙岗,排队等着扎针。那么,这位“嬷嬷”是谁?他就是“广东名中医”查和萍教授,北京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(龙岗区中医院)名中医馆的专家。
中医是个费嗓子的活儿
“你这种脉象是滑脉,睡觉不太好吧?脾气也不太好吧?”只是捏了捏病人的右手手腕,看了看舌苔,就能知道他身体哪个部分正在疼痛,知道他以前大约哪里出过毛病,知道他的饮食作息习惯。
人大概都是如此,平时乐观积极走路蹦高,一旦生病就蔫了,变得暴躁焦虑,自我怀疑,骂天骂地骂自己,还拖累家人,生理心理一起罢工,眉头拧成个“麻花”,惨兮兮地坐在查医生面前,一脸自怨自艾。“常见的啊,人都是生病了才会来找我的嘛,谁好端端地要跑医院呢?”查医生说,自己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愁云惨雾,医生也是人,也是吃五谷杂粮的,肯定也有心情不佳或者积劳成疾的时候,那咋办呢?“年轻时候我也吼几句,对学生啊,对‘不听话’的病人啊,暴脾气一个。不过现在都64岁啦,还有什么看不透?所以总是笑眯眯的,佛系一点啦!”
面对一名外地来的说家乡话的老太太,查医生弓起身体,耳朵靠近,耐心地放大声音,一遍遍给她说怎么吃药。“要定期来治疗,家务事少做点,把烧饭带娃交给年轻人,不要那么累。”他一会儿戴上老花镜配药方,一会儿拿掉老花镜跟病人唠家常。如果不是医患的关系,这一看就是俩老邻居在闲聊天。
“你准女婿也是干这行的呀,可以让他多给你按摩按摩!你这个痛来得及时啊,老丈人检验未来女婿嘛!”一名病人低着头,露出背脊,不仅没喊疼,反而在偷偷乐呵。32根针,有长有短,不到1分钟,全进了他的皮肉。似乎病人家的事情查医生都清清楚楚,但他只是为了在扎针的时候转移病人的注意力,虽然他已经尽力做到扎针“稳准快”,可有时候疼痛总是难免的。
宽大的T恤磨出了毛球,牛仔裤皱皱巴巴,加上一双普普通通的“老人鞋”,查医生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在公园遛弯的温吞的大爷。可是穿上白大褂的他,立刻快起来:“不快不行,粉丝们还在等着呢。”
60平方米的办公室,对面是80平方米的治疗室,成了各种病友的小江湖,聊天声没断过,星期天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。“哎哟,我来之前肩膀简直痛到没法睡觉,扎了2次就见好。”“扎针算什么?上次查医生给我按摩,捏得我都痛得叫出声了!捏完了跟喝醉酒似的,轻飘飘,舒坦了!”“我就是抱孩子抱多了,当妈不容易啊。”……
查医生穿梭其间,跟这个打个招呼,跟那个拍拍肩膀,还会揉揉某些病人的脑袋,像个大家长,而不只是医生。
一个周日的上午,9点到12点半,查医生进进出出办公室19次,给16个病人把脉,给趴着或躺着的9个病人扎针,为7个坐着露出肩颈的人扎针,以及走廊里的5个病人做按摩……期间,他只喝了1次水。下班时间早就过了,查医生门口还是满满当当的病人,护士拿来糕点,查医生自己吃着,还不忘揣了两个,在走廊挨个儿问:“你们谁要吃?”
中医也干心理医生的活儿
今年初,龙岗区中医院来了名退休干部,膝盖因为长期站立,得了骨性关节炎,最终站不起来了。“能看出来,病人很绝望。”查医生说,病人去北京看过病,几个大医院都建议手术治疗,但是也不能完全保证能站起来。“后来这个病人找到我,我没给他保证什么,只是说咱们一起试试,有希望的。作为一名医生,你能做什么?第一当然是看病,第二是希望。病人有了希望,人就像火苗变成火堆,能烧起来,没希望就灭了,所以给病人信心很重要。另外,我不看什么官衔之类的,在我眼里,衣服脱了扎针,大家都一样穿病号服,都是一样被病痛折磨的病人。”
2个多月,这名病人晚上睡觉时膝盖不痛了,又过了1个月,病人站起来了,还勉勉强强地想蹦跶两下,却被查医生按住了——“咱见好就收成不成。”病人回北京后,给查医生送了面锦旗——“刀下留人”。什么是刀下留人?就是让本来要做手术的人,从手术刀下成功逃脱了。
这样的事情查医生经历过很多,看着绝望的面孔一天天变得阳光和明朗,查医生说自己就喜欢这种时候。“病人是我的艺术品,我就是个修理工,修理维护保养。生老病死是自然的事情,谁都难免要衰老,这里痛那里疼,很正常。我的任务就是让他没那么痛,另外就是整体治疗,不能说今天腿好了,明天腰疼了,中医不是局部,是一个循环整体。逢年过节不少病人给我送这送那,我都不要,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,就是医生的那份成就感嘛!”
诊疗室里,有袜子破了洞的老阿姨在针灸手臂,也有拿着名牌包的人脱去贵重的西装赤裸上肢让医生做检查。在查医生这里,所有人脱去社会的头衔,拿掉身上的坠物,还原成了一个简单的病人,各自聊聊病痛,说说儿子媳妇的那些事儿。
“在查医生这里,不知道咋回事,就是轻松。”轻松的不止是身体,还有心。可能,在这方寸之外的世界里,大家都绷得太紧了。
中医绝不是止步不前的活儿
“我的人生其实是‘三级跳’,最初是在江西做医生,12年干得挺好,但我觉得不够,就跑去了广东佛山,一待就是20年。这么说吧,我走在大街上,很多佛山人都主动跟我打招呼,我不一定能全部记得他们具体的名字,但是得过什么病,在我手里诊治过,我都知道。后来退休了,大家都劝我别折腾了,我说不行啊,特朗普70岁了还干总统呢,我这不才60多岁嘛,我还年轻,于是就来到了龙岗。一切过去都抛开,一切名利都舍弃,我就是想看看我这些所谓的老办法,还管不管用。现在看嘛,有点眉目了。”
因“柔性人才引进”政策从广东佛山来深圳龙岗的这2年,查医生看过的病人少说也有上万名了。他说,一名医生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树立起招牌,得3年至5年,因为治疗是一个周期,尤其是中医,不像西医,开刀手术可能几天后就出院了,中医是个系统而整体的东西,需要时间。有的病中医确实没法看,那就要赶紧看西医治疗,有些呢,是日积月累下来的,指望着看一次门诊,做两次针灸便康复了,那是神话。“我又不是江湖卖药的,保证你彻底根治什么的,有些病就是习惯造成的,习惯不改过来,就是没法根治。这段时间觉得能跟我拜拜了,结果不注意锻炼,没多久又来这儿报到了。”
查医生的父亲是军医,级别还比较高,家里很多医学书籍,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风云变幻,查医生随父亲到了农村锻炼,一边干活一边学医,“中医很苦的,那么多穴位,那么多中药,还要背《黄帝内经》这样的古书,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书,早上起来两个鼻孔都熏黑了,就是那么艰苦,最后终于考回了老家江西,做了名正式的中医。”
查医生摘下眼镜,镜片上有不少指纹和划痕,他喝了口水,杯子也是旧的,有时候衣服的袖子露了出来,边缘已经发白。“入了这一行,就别想着赚钱发财了,我就是喜欢那种做医生的成就感。以前我在佛山有学生、有好友,吃穿都是老伴操持,我轻松得很。那为什么来龙岗呢,我就是想看看我还行不行,多少人劝我别来,说你现在这样多舒服,干嘛去外地,一把年纪了,又不是小伙子。我不这么看,人嘛,还是得挑战自己,才有意思啊!”查医生说这些的时候,一直在狡黠地笑,他说,他就想看看脱离了以前所有的关系和头衔,他还行不行,中医还需不需要他——这简直是个老小孩的想法。
下一步,查医生想把目前所在的治未病专科的“省重点专科”申请下来。另外,想把几个龙岗的徒弟带好,因为毕竟家在佛山,如果以后回去了,希望自己的技术能够留在龙岗,把根留下,继续造福龙岗的这些“嬷嬷粉丝”。